最好的路,不一定適合你
- 2007-09
- Cheers雜誌84期
- 作者:盧智芳
她不是一帆風順的高材生,卻在幾次人生的轉折上,頂住壓力,做了漂亮的選擇。
親上火線的自信,讓她以一次次戰績證明了自己,誰都沒想到這個當年差點成為護士的女孩子,竟會接下鄒開蓮的棒子,成為執掌YAHOO!奇摩的新舵手。
8月1日開始,台灣最大的入口網站YAHOO!奇摩有了新當家——總經理不再由幾個月前升任為亞洲資深副總裁的鄒開蓮繼續兼任,正式交棒給55年次、原網路產品暨電子商務事業群副總經理洪小玲。
不管是第一任總經理——曾以演唱「龍的傳人」紅極一時的民歌手李建復,或是鄒開蓮,台灣雅虎總經理給外界的共同印象,都是漂亮的國外學歷、強烈的個人魅力。因為這樣,大家對出線的洪小玲就更感好奇:她是個什麼樣的人物?
對照鄒開蓮曾開玩笑描述自己:「只做過經理跟總經理」,洪小玲的故事顯然曲折多了。護士、記者、空姐這3種看來南轅北轍、全不搭軋的工作,竟然可以在洪小玲身上找到交集。
不自我設限的傻大姐
私底下的洪小玲其實很像個「傻大姐」,同事眼中的她,有時候出國會忘記證件,中午吃飯,也向來跟著大家的腳步,不會自然而然拿出主管的權威決定地點。「她就是個跟著你一起往前走的人,」電子商務服務事業部資深製作經理謝永佳形容。
平實、不把強勢寫在臉上,這樣的洪小玲,緣於年輕時走過一段在跌撞中摸索自我的歷程。她並不是一帆風順、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。
念國中時,洪小玲不喜歡考試,所以她沒念普通高中,反而考上護校。「我很會打針、抽血哩,」洪小玲在記者驚訝的眼神中笑著說,儘管在校時成績很好,但她覺得自己個性不適合護理,決定去補習,重考大學。
升上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四年級,她當時已在《首都早報》中找到資料研究的工作,月薪1萬8千元。洪小玲不自我設限的個性,那時候就看出端倪。畢業後,她自告奮勇轉任記者,「我跟主管說,轉換期1個月,交通費我自費,你讓我試試看,」之後,她跑了1年多的財政部新聞。
為了體驗不一樣的生活,洪小玲還當過3年中華航空的空中小姐。如今跟台大EMBA的同學提及時,多數人的第一個反應常是:「啊?」
洪小玲總是笑咪咪地補上一句:「我以前可是很瘦的!」
結束3年空姐生涯後,她赴美留學了半年,回來進入公關業。
2000年,洪小玲辭去美樂啤酒台灣分公司行銷經理,進入尚未與雅虎合併的奇摩。新職的薪水比原來少掉10%,還不包括其他福利。但奇摩正準備掛牌上市,進軍大陸,充滿未知與潛力的氛圍,很吸引她。沒想到幾個月後,就發生雅虎購併奇摩的大事。
有膽堅持相信的事
跟她共事過的人都知道,對於相信的事,洪小玲很堅持。
兩家公司合併的討論中,洪小玲力主基於對網友跟同仁的承諾,應該保留「奇摩」品牌。「她才剛來,但一點都不刻意取悅老外,」作為部屬,電子商務服務事業部行銷經理蕭錦薇對洪小玲展現出的“guts”(膽識),印象非常深刻。
事實上,這些能力後來深深左右洪小玲在雅虎發展的軌跡。
對於洪小玲脫穎而出,業界並不驚訝,甚至覺得「順理成章」,因為她帶領的電子商務服務事業部,每年以50%的速度成長,資策會的資料顯示,9成網拍人口使用過YAHOO!奇摩拍賣,成為台灣雅虎在廣告之外另一營收來源。
數字以外更大的意義是:有亞馬遜書店、eBay等勁敵屹立在前,美國雅虎始終在電子商務這個領域討不了好。但台灣的經驗證明了,雅虎一樣能在電子商務佔一席之地。
不過,回溯到2002年,洪小玲自告奮勇,從行銷轉進電子商務。不但幾乎等於「內部創業」,一切從零開始,還要面對來自公司內外各種起初並不看好的聲音。那一年,網路產業持續不景氣,歐洲雅虎剛放棄要自己經營網路拍賣的念頭,打算專心在媒體廣告上,跟eBay合作。
親上火線,危機處理有條不紊
一開始,洪小玲只是兼著研究拍賣,觀察了3個月,覺得有機會,於是向鄒開蓮主動請纓,開始寫企劃案向總部提案,爭取資源。
選在大環境不佳的時候反其道而行,台灣雅虎的這個動作,立即引起總部「做得起來嗎?」的問號。
當時鄒開蓮不惜帶著洪小玲飛到日本考察,幾經評估,終於得到日本雅虎「可以做」的支持,也讓美國總部同意撥出專責的人力。
即使有鄒開蓮的意志加上洪小玲的執行力,這條路仍然走得不容易。
洪小玲幾次親自上火線面對大眾,都跟拍賣有關。第1次,是3年前開始收取3元刊登費;第2次,是去年宣布收取3%交易手續費,她陪當時挺著大肚子的鄒開蓮召開記者會,迎向使用者排山倒海而來的反彈。
她是許多網友直接質疑的對象,但其實洪小玲在內部扮演的,卻是長期抵抗獲利壓力的角色。台灣雅虎提供免費拍賣服務的兩年間,洪小玲總是不斷被問到:「什麼時候可以獲利?」她的回答也總是「還沒有到」。「太早做反而會破壞網友的支持,」洪小玲認為。這是外界看不到的另一面。
等到收費機制正式建立,洪小玲每天寫報告給美國總部,告訴他們數字變化,刊登數會下降多少,到什麼階段會止跌回升,降低他們的疑慮。有條不紊的危機處理能力,讓鄒開蓮後來曾指出,這是她挑選洪小玲成為接班人的一大主因。
取得YAHOO!奇摩B2C電子商務獨家經營權的興奇科技董事長何英圻,是洪小玲多年來的合作夥伴。作為創業家,何英圻對洪小玲堅定的步伐特別有共鳴。「她有先見之明,一直覺得自己能夠做起來,」何英圻說。
3年前,YAHOO!奇摩購物中心的訂單量只有PChome的28%,今年訂單量成長為PChome的兩倍,興奇科技的營收也從去年的49.3億向今年70億邁進,「我們一起完成了不凡的任務,」何英圻評論雙方的合作指出。
做真正喜歡的事,才有自信
問洪小玲,能量的來源是什麼?她吐出一個字:“confidence”(自信)。「你要喜歡自己,了解自己,」她回答。
談起從前兜兜轉轉的歷練,「心裡一度很急,覺得我是不是要趕快找一條『正途』?」洪小玲描述自己的心情說。但或許就因為經歷各種生涯,每次轉變都是一番自我挑戰,現在洪小玲反而很喜歡說這句話:“Listen to what I want.”(傾聽我真正要的。)
她做選擇,大多聽心裡的聲音,而非現實的條件。這也是多年來的體悟:「最好的路,不一定最適合你。不是真正喜歡的事情,做不久。」
洪小玲的自信,是在考驗中建立的。放在她喜歡的工作上,更加使她發光發亮。
「疲勞、累,是人都會,但她真的是樂在工作,」洪小玲的台大EMBA同班同學、美商甲骨文台灣分公司金融通訊媒體公用事業部處長都景福觀察,她會很耐心地對人解釋電子商務到底是什麼,即使對方根本不是她的客戶。同樣是每天要在高壓下追逐高目標的經理人,都景福對這一點的難得,感受特別深刻。
家庭是支持洪小玲的重要力量。她最近跟先生一起參加台大EMBA的畢業旅行,夫妻兩人的好感情頗令同學羨慕,她還有個11歲的可愛女兒。
台灣雅虎過去在鄒開蓮的帶領下,不管是組織、服務,都寫下各種輝煌的紀錄。對洪小玲來說,這是資產、也是壓力。一位業界夥伴提出他的期許:「Charlene(洪小玲的英文名)要能像Rose(鄒開蓮的英文名)一樣海納百川,繼續把各種資源、人才帶進雅虎。」
而洪小玲不同的個人特質,未來肯定也會對台灣雅虎有新的詮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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